从店里出来，林双绛已经把粉色的运动鞋换上。</p>
不出所料，回头率最高的就是这双鞋了，人们往往先看她的脚，然后看她的脸。这感觉，嗯，就是以后城乡结合部最流行的style。</p>
穿得土没问题，但只要有一处骚。</p>
就是真骚。</p>
往年林双绛一家都是先在龙泉镇过完年，然后再去城里看望爷爷奶奶，今年不一样了，他们打算初三回孙芳得老家去看望姨婆婆，顺便把她表舅出的本钱还给人家。</p>
吃了汤圆，孙芳带着林双绛单独上街。</p>
两人要买一些女孩子的内衣。</p>
林双绛长得瘦小，看着不显，但是该发育的地方还是在发育，像花蕾一样。儿童内衣店里，她面不改色地拿了几件胸衣去试，和别的小孩扭扭捏捏的姿态形成鲜明的对比。</p>
从挂空挡到穿上内衣，这一变化也意味着无忧无虑的童年马上过去，初潮一来，伴随着青春痘，原本单纯的心思也会变得复杂，敏感。</p>
女孩注意男孩，男孩注意一切异性。</p>
多看一眼，都在想对方是不是看上自己。</p>
看着手里的东西，林双绛提出她还要买别的。</p>
来到一家化妆品店，她进去给自己买了基础的儿童面霜、洗面奶以及防晒霜。又根据店员的推荐给孙芳买了功能性的护肤品。林林总总算下账来，将近五百块。林双绛眼皮都不眨一下，把私房钱掏了出来。</p>
服务员对着孙芳笑道：“你真是好福气，女儿还拿压岁钱给你买东西。”</p>
孙芳笑了一下，看着面前的女儿有些头疼。</p>
“妈妈，不需要这些东西，都这把年纪了。”</p>
林双绛不做声，拿着东西走了出去。</p>
古代的男子都要绾面，正衣冠，但是近现代人们在革命的洗礼下，注重外在似乎成了一件很羞耻的事。犹记得小时候母亲穿衣服，一个扣子也不会松，明明是大夏天。</p>
但是女孩子，不管什么年龄，爱护自己的脸总是没错的。</p>
林双绛看着小票，防晒霜花了一百块，隐隐有些肉疼。</p>
不过，她的钱是自己挣来的，花再多也没人能管，孙芳也就由着她去，只是心中犯了嘀咕，看不出来平时大大咧咧地竟然还挺臭美。</p>
真是出乎意料。</p>
又绕到超市里买了些看望的礼品，两人回了家。</p>
第二天一家人吃过早饭，早早搭上了去姨婆婆家的车。车上人少，这回避免和和别人争座位的尴尬。</p>
到了姨婆婆家，已经快接近中午。</p>
老远便看到一处突出的小土丘，那是村里的坟地，在风水最旺的地方。</p>
这一个村的人几乎都姓孙。</p>
从大路走进去又花了半个小时。姨婆婆儿子虽然在外面挣了不少钱，但家还是原来土坯房。姨公坐在门口抽旱烟，看见他们来了，忙着把烟灰抖落，起身迎接。</p>
孙芳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，进门随手放在门边，也不像去其他亲戚家要等人来接。</p>
“姨婆呢？”</p>
林双绛问道。闪舞小说网www</p>
老人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，“你姨婆在灶房呢，大双吃过没有？”</p>
点头，然后拽着姨公的衣服问表哥他们去哪了。</p>
林双鹿张望了一会儿，看着外面的池塘，转身拉了一下自家姐姐，“看，他们在那！”</p>
两个男孩一个女孩站在池塘边上，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里。</p>
林双鹿先跑过去，女孩和大人说了一声，也跑了过去。</p>
他们在玩“水鸡蛋”。</p>
也就是在炮仗濒临爆炸的时候才扔到水里，不仅能炸开水花，还能弄出一股奇怪的类似臭鸡蛋的味道。这可是门技术活，但也让大人十分讨厌。</p>
因为许多小孩不仅会炸水塘，还会炸臭水沟。</p>
嗯，还有粪坑。</p>
看他们过来，大表哥赶紧跳了起来。</p>
“你们两怎么来了？”</p>
说着，勒住林双鹿的脖子强行在空中绕了一圈。林双绛笑着说过来混饭吃。大表哥听了咯咯笑着，二表哥也看着他们面带微笑。只有大表姐一动不动地看着水中，好一会儿，才沮丧地对着林双绛说道：“没有炸到鱼儿，要不今天就可以烤鱼给你们两个吃了。”</p>
林双绛哭笑不得，这池塘天天被村里孩子用尿灌溉，她才不要。</p>
大表舅有三个孩子。</p>
排行第一的是大女儿，接下来是大表哥和二表哥。</p>
其中大女儿是最不省事的，馒头不学着蒸，农活不跟着做，整天就是打猫打鸟炸塘鱼儿。</p>
几人玩了一会儿，二表哥说去炸粪坑好了。</p>
因为林双绛和林双鹿肯定还没见识过。</p>
林双鹿叫着说好。</p>
林双绛默默走开，但是被大表姐立马抓了回来。</p>
“干嘛呢，不是那边，你跟紧啊。”</p>
说着，拍了拍林双绛的肩膀。</p>
女孩笑得有些勉强。</p>
果不其然，他们近距离接触了粪坑飞屎，虽然没有溅到身上，但是那酸爽的味道在他们身上挥之不去。大人过来叫着吃饭，五人回去，差点被姨公拿着扫把打成天女散花。</p>
“长本事啦，敢去玩屎，再说那不是我们家的粪坑，你们炸得一塌糊涂，我怎么跟人交代。”</p>
二表哥看了大表哥一眼。</p>
大表哥看了大表姐一眼。</p>
然后，大表姐看了林双绛一眼，林双绛想起小时候被三人捉弄的无奈，乖觉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。</p>
得了，完整的食物链。</p>
当林双绛把目光转向林双鹿的时候，只听大表姐出口道：“是小双说想看的，我们拦都拦不住，张叔家不是有狗吗，我们还不是怕他被咬才跟去的。”</p>
姨公住了手，看了一眼呆愣愣的林双鹿。</p>
林双鹿此刻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，鼻涕耷拉着，也不知道吸一吸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姐、表姐表哥合在一起坑他。</p>
姨公背着手进去和孙芳说，“你家小子是不是脾气有点怪，怎么刚来就要玩屎呢？”</p>
孙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等姨公把事情说了，揪着他就是一顿骂。</p>
本来是要打的，但是被劝住了。</p>
好了。</p>
这下只有林双绛可以跟着几个表哥表姐出去玩，林双鹿被禁足。</p>
吃过中饭，他们又来到池塘边。</p>
在把一盒擦炮用完以后，大表姐问林双绛想去哪玩。</p>
女孩想了想，道：“只要不是粪坑就好。”</p>
大表姐皱着眉，想了一会儿，道：“不如我们带着你去坡上玩，那可好玩了。”</p>
她口中的坡，就是孙家村的坟地。最早从明朝开始一直到六十年代，各色墓碑，各色人物，从屠夫到秀才都躺在那。林双绛从地上拔了根草叼在嘴里，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。</p>
果不其然，在把人家老祖先坟头的马蜂窝捅了之后，他们被人家扭送到家里。</p>
这回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把林双绛推了出去。</p>
“大双说她想去看死人，我们才去的。”</p>
林双绛，“……”</p>
哦，他们姐弟今天真是日了狗了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