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，你把面端出去吧。”</p>
林双绛转身，叹了一口气，对林双鹿说道。男孩也不做声，把东西端进去以后又折回厨房。等林双绛把面吃了大半，只看到林双鹿端着几个煎得焦黑的鸡蛋出来，脸上颇有些尴尬。</p>
看了自家弟弟一眼。</p>
女孩拿着筷子夹起一个，明显听到咔吱一声，脸抽了抽，还是面无表情地吃完。</p>
孙芳和林友良奇怪，但好歹是儿子的心意，也都吃了下去。</p>
看着父母和姐姐，他紧绷的脸松了下来。</p>
这是他第一次煎蛋，在厨房就闻到一股糊味，已经做好被嫌弃的准备，没想到他们竟然都默不作声地吃光了。心里有些感动，男孩笑得傻气。</p>
“明天要跟我们去卖东西吗？”</p>
“要！”</p>
林双鹿脱口而出。</p>
他这样激动也不是没有道理。之前和林双绛出去卖碟，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张钱，面额还都不小。私下里悄悄问她挣了多少，女孩只是笑笑。</p>
当他比划出五个指头时，对方摇了摇头，笑得高深莫测。</p>
五百块都不止。</p>
他的亲姐姐哎。</p>
说什么这回也不能拉下。</p>
如此第二天一家四口齐上阵。林双绛算数好，帮着看称，和人扯皮。林双鹿在陌生人面前比较害羞，只是帮着递东西跑腿。今天的生意比昨天的还好。</p>
连着几天，他们的生意都好得不行，看得同行眼红。</p>
甚至有许多人慕名而来，专门买橙子。</p>
这天，林双绛一家过去，便看到了这样一幕。大大的卡车，在他家对面，敞开的车门里隐约可以看到满当当的货物，全是橙子。还有这种操作？</p>
山寨，抄袭？</p>
林双绛脑袋里飘过几个以前的热门词汇。</p>
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。</p>
她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阐释她此刻别扭的感情。生气、厌恶又特么无可奈何。</p>
这显然是昨天晚上来的。</p>
打开货仓门一看，更是气得差点晕倒。</p>
前面的橙子被人泼了油漆，根本不能卖。</p>
林友良红了眼睛。</p>
大表哥走的时候和他们说过，让晚上留人看着东西，一是防贼，二是防小人。</p>
孙芳气得肝疼，他们一天出一百块钱，让司机在车上睡觉看着货物。没成想发生这样的事，也没通知他们一声。走到驾驶室，孙芳敲了敲玻璃。</p>
半天，无人应答。</p>
林双绛爬上去一看，没人。</p>
等到**点的时候，司机才晃晃悠悠从市场里出来，身上都是酒气，看样子是赌了一夜的钱。www</p>
孙芳想找他理论，被林友良拉住，他也气红了眼啊，但是现在用的是对方的车，要是他现在撂挑子，他们的货物怎么办，还是只能放在这车上。</p>
夫妻气得内伤。</p>
林双鹿感觉到不对，但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，便问林双绛。</p>
女孩冷笑了一下，“这种事情你以后还会看到更多，没有本事的人，最喜欢给别人使绊子，最喜欢把别人的成果据为己有。”</p>
林双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</p>
开始的生意是没法做了。</p>
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把那些被油漆染过的橙子捡出来，都得丢掉，虽然买点汽油来洗也可以，但是油漆染过，谁知道吃了不会害人。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。</p>
更糟糕的是，由于他们一直在清理，耽搁了生意。</p>
慕名而来的人，全都跑到了对面那家买橙子。</p>
老板吆喝的声音极高，隔着马路林双绛都能听到。</p>
绝对是故意的，这些人。</p>
瞅准了司机不在的空档，泼油漆，找卡车装样子。林双绛发现，这橙子是市场里的仓储果，表面打了蜡，看起来十分鲜亮，可以放很长时间，但是味道随着放的时间变长，就会有一股仓库的味道。</p>
两相对比，他们家的新鲜橙子，颜色灰蒙蒙的，卖相远远比不过那家。</p>
这一早上，生意很是清淡。</p>
看着别人被自己的生意抢走，还用的是这种卑鄙的手段，真不是滋味。</p>
一直到下午四点，司机才睡醒从货车上爬下来。</p>
看着他们一家人坐在车厢，闷闷不乐，还奇怪道：“怎么今天不做生意啦？”</p>
孙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</p>
对方莫名其妙。</p>
生意不好总不能拿他出气吧？</p>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</p>
林友良指了指边上的一排箩筐，那里面全是被油漆泼过的橙子，不能卖了。</p>
司机登时明白过来，涨红了脸。灰溜溜地走了。</p>
没过一会儿，就听到街对面吵了起来。</p>
“打人啦，打人啦！”</p>
有人高声喊道，那些买橙子的顾客要么站到一边，要么顺手牵羊离开。林双绛一家闻声过去，只看到司机拿着和他手臂一样长的扳手往那卖家头上招呼，一边嘴里不干不净，骂得很难听。</p>
呼喊的呼喊。</p>
扯皮的扯皮。</p>
劝架的一口一个兄弟别生气，一边使眼色让叫人来。</p>
一眨眼的功夫，市场里出来一帮子人。老的少的，全是爷们，手里还拿着家伙。孙芳大叫让他快走，司机一看不好，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，指着对方道：“好，给我等着。”</p>
“哼，等着就等着，还怕你不成。”</p>
男人从地上爬起来，道。</p>
这边人刚站定，那边从市场里又出来一群人。</p>
林双绛只听旁边的人嚷道，“我擦，全是司机，这可又看头了。”</p>
怕事的已经跑没影了，只有些不怕死的吃瓜群众蹲在路边，此时要是有人过来兜售瓜子汽水，他们想必会十分高兴。这下，对方也怂了，这里面全是云通市的货车司机。先不说，打架厉不厉害，这要是得罪了，以后谁还给他们干活。只听林双绛他们雇来的司机喊了一声，“上”。</p>
二话不说，扳手、锤子就往上招呼。</p>
林双绛看得目瞪口呆，这可比她暴力一万倍。</p>
忽然，她想到了什么，跟孙芳说，“我还在想表舅为什么要搞个赌鬼司机来帮忙，净耽误事，原来他那么能罩啊？”</p>
孙芳被吓到了。</p>
还好刚才要去找司机理论的时候，被林友良拦了下来。</p>
林友良把烟踩了。</p>
在水泥厂干的时候，最怕的就是这些司机，要是敢给脸色看背地怎么给你使坏都不知道。但这些人也好对付，只要你客客气气的，该递烟递烟，该请饭请饭，基本就相安无事。</p>
云通市的卡车司机总共就那么些人，内部相当团结。</p>
这一点就可以看出，林双绛的大表舅是个老江湖。</p>
规矩溜。</p>
</p>